在空屋之城,
年轻人正在聚集。

01空屋之城,三丰

三丰市的空屋问题非常严重。老龄化也在加剧,可以说日本地方城市普遍面临的课题,这里全部都有。只看数据的话,它就是一座"随处可见的地方小城"。

但实际去了之后,我惊呆了。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年轻人。而且不是来观光的。

02从东京来的6位二十多岁的CEO

有人在东京出生长大,也有人考入庆应、早稻田、东京大学这个级别的名校,进入好公司工作,然后辞职独立,移居到了这里——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仅我见到的就有6位。

而且,没有一个人是"跳槽"过来的。每个人都是自己公司的CEO,在这里经营自己的事业。

他们在做什么呢?解决空屋问题、人口减少问题、劳动力不足问题。没有餐厅、交通不便——他们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课题,都变成了自己的生意。

03"空屋一条街"

了不起的不只是移居者。本地二三十岁、四十多岁的人也在自己创业:在空屋里开服装店、开餐厅。我们实际去过的店也都是这样——好酒的小馆、烤鸡串店、酒吧、咖啡馆。

有一条被称为"空屋一条街"的街道,大家一家家搬进去,整条街变成了年轻人聚集的、非常时髦的一条路。

搬进空屋,街道就热闹起来;年轻人随之聚集。这套机制,这座城市已经完整地建立起来了。

04推动这一切的,是民间

最让我惊讶的是:推动这一切的,完全是民间公司,而不是政府。这家公司作为发起者,把在首都圈大展身手的精英创业者和商业人士卷入了进来。实际上,上市公司的董事和高管、连续创业者级别的人物,真的移居到了这座城市。

于是发生了"匹配":四五十岁、六十岁"已经完全成功"的人们,与二十多岁、有学历有头脑、此刻正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坐在一起。不一定是投资——而是陪他们打磨商业想法,为他们牵线搭桥。生意就这样向前推进。

说实话,我一直觉得大学生的"地方创生""社会课题"是流行话题,多半以画饼告终——真正会移居的人根本不存在吧,我曾这样想。而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。所以我才震惊。

05房租0元,每天3小时农活

有趣的项目多到介绍不完,只分享一个:一套可以称为"基本基础设施"(而非基本收入)的机制。

每天帮劳动力不足的农户干3小时活,房租就免了。想挑战点什么的年轻人来到这里,零房租生活,用剩下的时间打工、创业、玩自己的爱好——可以放手一搏。

通过这套机制,年轻人源源不断地来。我亲眼见证了。

06只是"保持联系",改变不了一座城

空屋不断被利用起来,新餐厅的街道形成了,城市的活力肉眼可见。因为"这座城市有意思"而移居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成功的企业家也搬了过来,城市变得越来越有趣。这种感觉,是能用皮肤感受到的。

地方振兴,只能从增加"住在这里的人"开始。

住在大城市、只是"和地方保持联系"——那个程度,终究是不够的。这是这次考察最大的收获。

07回程的出租车上

以上是白天的故事。接下来,是回程路上的故事。去酒店的15分钟,我坐了出租车。和司机师傅的对话给了我极大的触动,也分享给你。

司机是三丰人。大学时去了大阪,在同一家公司干满了40多年。那他为什么回到了三丰?

"因为猜拳输了。所以只能是我回来。"

兄弟几个真的猜了拳——跟谁是长子无关,就是猜拳。输了,于是放弃大阪的家,把儿孙留在大阪,独自一人回来了。

听着听着,我忍不住说:其实没必要做到那一步吧?扫墓可以常回来,房子本身可以卖掉,也可以处理掉啊。

他的回答是:从父母手里继承下来的家,不能在我这一代拆掉,也不能放手。因为这意味着守护这块土地。所以我必须回来。在我死之前,我有责任守住这个家。

08在"卖"与"不卖"之间

原来如此,我想。"能利用起来就卖掉不就好了""空屋改造能卖高价就卖啊"——现实并不存在于那种"流动性"的层面上。这是他教给我的。

不过,如果这块土地能以一种对得起祖先、对得起邻里的方式被好好利用——如果事情已经到了大家会说"不必做到那一步"的程度——那么,在大阪和儿孙一起度过晚年,对他来说本来也会是一个真实的选项吧。

这位师傅回乡时已年近七十,直面九十多岁父母的生老病死。反过来说,过了七十岁就再也回不来了——房子就那样被空置。这样的例子随处可见。城市的魅力难以维系,还有灾害的隐患。

白天看到的"把空屋用到极致的城市",与夜里遇见的"无法放手房子的人"。真正的课题,恰恰藏在这两者之间微妙的地带。根本性的答案,我还没有。但我想把这个故事记在脑子里,随时能取出来。所以,把它留作了记录。